簪花与拆骨录

别院的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翻了个身，发现被子湿了一角。她烦躁地把被子拽过来裹紧，心想：苏砚啊苏砚，你堂堂副支队长，现在连个不漏风的房间都混不上。。雨声很大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瓦上，像是有人在房顶倒黄豆。院子里偶尔有风声呜咽，除此之外一片寂静——。。，太寂静了。，院门口应该有护院巡逻。就算下雨，脚步声也不会完全消失。但现在她能听到的只有雨声和风声，连一声咳嗽都没有。，赤脚踩到地上——冰得她差点跳起来——摸黑走到窗边，透过缝隙往外看。。。。她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在三秒内列出了三种可能：一，护院去如厕了。二，**时间的空档。三，有人特意把护院调走了。……，从枕头下摸出照骨镜，又从床底下拿出昨天改良过的火折子——这一次她控制了硝石的用量，应该不会再炸了。应该……。，很小心，但在这个安静的雨夜里还是能被她捕捉到。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人——从脚步的间距和力度判断，一个体重较重、步子较大，一个体重较轻、步子较碎。
重的那个是刘管家。轻的那个……沈知微闭上眼，在记忆中搜索别院下人的步态特征——是厨房帮工的赵大。
他们在向她的房间靠近。
沈知微没有慌。她快速评估了一下形势：两个人，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壮年男子，自己是一个虚弱的年轻女子。硬碰硬？别开玩笑了，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臂力连一袋米都搬不动。
但她有脑子。
她迅速从床上抓起两个枕头塞到被子里，做**形的轮廓。然后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，背靠着墙壁，左手握着火折子，右手……
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里面攥着那根从衣柜里找到的断了线的绣花针。
"武器库：一根绣花针。"她在心里苦笑，"这要是写进我的办案报告里，全支队都得笑死。"
脚步声停在了门外。
沈知微屏住呼吸。门外低低的交谈声传来，她听不清内容，但听到了"管家"和"办了"两个词。
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。
沈知微的肌肉绷紧了。她的手心在出汗，心跳加速，但大脑异常冷静——这是她在执行抓捕任务时的状态，肾上腺素飙升但思维如冰。
门推开了一条缝，一只手伸了进来——
"姑娘今晚闹肚子，折腾了半宿刚睡下。"
沈知微差点把绣花**到自己手上。
那是孙婆子的声音，从屋外传来的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。脚步声顿住了，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"闹肚子？"刘管家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"什么时候的事？"
"晚饭后就开始了。"孙婆子的声音很稳，稳得不像一个被威胁的老人。她在帮自己打掩护。"老身喂了她两碗姜汤，现在总算安生了。管家要进去看看？"
一阵沉默。沈知微能想象到刘管家脸上的表情——犹豫、权衡、然后退缩。一个正在闹肚子的人不是查房的好时机，而且有孙婆子在场，他今晚的"计划"不方便执行。
"……明日再说。"刘管家的声音远去了，脚步声也随之消失在雨声中。
沈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。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正常反应。
"刘管家，"她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，"深夜带人来我房间，不是来串门的。"
她等了大约一刻钟，确认没有人再来之后，才打开门。孙婆子就站在门外的屋檐下，披着一件旧斗篷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"姑娘没事吧？"孙婆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，几乎是耳语。
"多亏了您。"沈知微看着这个老人，真心实意地说了这四个字，"他们要做什么？"
孙婆子的表情在灯笼的光影中变幻不定。"……刘管家下午收了一封信，天京来的。老身不识字，但看他收了信之后就把赵大叫去了后院，两人嘀咕了半天。"
天京来的信，赵嬷嬷的指令。
沈知微的眼睛微微眯起。"他们今晚想做什么？"
"老身不知道。但老身猜……"孙婆子停顿了一下，"赵大力气大，以前在屠坊做过杀猪匠。"
杀猪匠。带一个杀猪匠来一个"病弱女子"的房间。沈知微不需要更多解释了。
"看来有人等不及了。"她的声音很平静，"慢性毒药三个月太久，他们改主意了。"
她看向院门的方向。雨还在下，院子里一片漆黑。
"孙婆婆，"她转过头，"刘管家的房间在哪里？"
——
天亮之前，沈知微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：她让孙婆子带路，趁刘管家和赵大离开的间隙，溜进了管家的房间。房间里很简单，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个柜子。她翻遍了每个角落，在桌子夹层里找到了一封信。
信上的字迹娟秀，用的是半文半白的语体，大意是："此事拖延太久，主子不耐烦了。本月之内必须办妥，越干净越好。事成之后，你我各得五十两。"
没有署名，但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记——一朵梅花，花瓣中间有一个"赵"字。
赵嬷嬷，****。
第二件：她把信原样放回去，没有拿走。证据留在原处比被她偷走更有价值——等到合适的时机，这封信会成为她反将一军的**。
第三件：她在回房间的路上"不小心"路过了厨房。厨房门没锁，她进去拿了一小把木炭、半碗油脂、还有一截灯芯草。这些加上她之前的硝石和硫磺，足够她做出一个简易版的烟雾弹——不需要多大威力，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就够了。
回到房间后，沈知微把战利品摊在桌上，开始调配。
这一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，把****比例严格控制在七五比一五比十。她把混合物分装成几个小纸包，每包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。然后她用油脂和灯芯草做了一个简易的延迟引燃装置——点燃灯芯草后，火焰会沿着浸了油脂的绳头慢慢烧到纸包上，给她五到八秒的撤离时间。
"简易烟雾弹， 2.0版本。"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，"这次应该不会炸到自己了。"
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"大概。"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，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沈知微把所有东**好，重新躺回床上。
她需要一个计划。不是逃跑——一个弱女子独自上路太危险，而且她不知道天京在哪个方向。她需要的是一个让刘管家无法再对她下手的计划，一个让他不敢杀她、反而要保护她活着的计划。
她闭上眼，思考了片刻，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"刘管家，"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，"你收了赵嬷嬷的钱要我死。但如果赵嬷嬷的敌人也想要我活呢？你猜你会选哪边？"
她需要制造一个假象——让刘管家以为，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保护她。一股比赵嬷嬷更可怕的势力。
而制造假象……这恰好是她最擅长的事。
在刑侦支队时，她曾经用类似的手法让一个**老大以为内部出了叛徒，导致帮派内讧，最终自行瓦解。那个案子被写进了警校教材。
现在，她要把同样的手法用在一个小小的别院管家身上。
"杀鸡焉用牛刀。"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拽到脑袋上，"但谁让这只鸡想先杀我呢。"